意识从一潭深水里往上游，李察悠悠然睁开了眼睛。
原来的李察觉得挺有意思，就挂在了脖子上。
他重新看向面板：【可用点数：1】。
按现在这速度，大概两周就能满经验。
后面手脚发冷，怎么烤火都暖不过来。
睡觉：睡觉的时候无意识，体感最弱，而且一天睡十小时顶天了。
餐厅不大，但打理得干净。
记忆开始不断涌进来。
果然，自己有金手指！
他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：
天花板，白石膏，靠墙角有一道裂缝，细长无比。
数字停住了。
“你安心上课。”
他侧头看向了窗外。
他正一边喝着红茶，一边看着手里的《布里斯顿邮报》。
母亲玛格丽特端着碟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，李察看了她一眼。
这里是布里斯顿，李察在脑子里把这个地名滚了一遍。
“今天学校里注意，别吹风。”
【可用点数：1】
这也是个细狗。
最后一缕气息从铜面里渗出来，细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药吃了后，夜里高烧烧到滚烫，人就没再醒过来。
“恩。”李察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从记忆里拼出来的碎片不多：
李察想了大约半秒，按下去。
“喉咙还疼不疼？”
灰色褪去的速度，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头发半遮半掩，蝴蝶结只系了一半，另一半耷拉着。
女孩缩了缩肩膀，把脸低回去，专心对付那片面包。
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貌，十五岁的生命力把那份美丽撑得饱满鲜活。
李察看着只自己才有的蛋，心底低低叹了口气，这家里情况也不容乐观啊。
李察没有象以前那样低头装没听见：“我最近想找个兼职。”
自己活着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，那就先搞清楚状况再说。
写过几篇半吊子考据文，在圈子里还算是小有名气。
那是个拇指大的铜质挂饰，表面有铜锈，正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。
衬衣套上去空荡荡的，袖口卷了两折才没有盖住手指。
李察连忙有些激动的进行着摸索。
边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变成了同一个人。
先修罐子，再装东西，那就看“体”。
第五天开始咳嗽，又发了低烧。
这里的大人们大半都有喘症，轻的秋冬季咳，重的一辈子到死都带着。
大概是发烧后，母亲照料时取下来搁在那里的。
“不疼了。”
“灵”那一项只有模糊的锁形符号，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个锁，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走路：走路要花精力，这副身子走快点都喘。
聚会上，表哥把他拉到一边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：
逻辑上，这不是选择题。
起初是轻微的热从胸腔深处漫出来，一根细管子从里面轻轻捅通了。
一套是属于地球的：骑共享单车回家要过一段上坡，他每次都要在最费劲那段下来推。
从那天开始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走路步态轻而缓，偶尔会不自觉地按住胸口。
把这事收进脑子的某个角落，李察套上另一只袜子，起身去找衬衣。
呼吸：每时每刻都在进行，不需要主动干预，不消耗额外精力，不依赖外部资源。
他把注意力落在“呼吸”两个字上，用意识轻轻往那里一推。
但这三项有个共同特点：它们都需要主动行为来积累经验。
正常呼吸频率一分钟大约十五次，一小时九百次，一天两万馀次。
威廉姆斯一家难得赴约，来回车票钱让父亲肉疼了好一阵子。
“什么兼职？”
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大约有十几秒，脑子空空，和刚开机的计算机一样，还没加载完里面的软件。
妹妹伊芙琳是最后下楼的。
布里斯顿位于西大陆阿尔比恩帝国，北方工业区的制造业城市，人口大概二十多万。
记忆里，母亲每次做饭时那些下意识的计算。
他想着，把领子整了整，推开门往楼下走。
“两片就够了。”
至于“灵”里面到底有什么……他收回注意力，先不想这个。
读书才能涨学识，思考才能涨思辨，观察才能涨感知。
这下，连伊芙琳都抬起头来看他。
吃饭：吃饭受食物供给限制，且这家的情况……
李察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。
李察继承的则是母亲的另一面——那副经不起风吹的身子骨。
镜中人褐发灰眸，颧骨和锁骨有点突。
条件很明确：把“体”下面的呼吸、睡觉、走路、吃饭四项全部解锁，“灵”才会开放。
这块黄油还能抹几天，肉汤能不能兑水再热一顿。
“还在看。”李察说：“图书馆可能有助理岗位，或者帮人誊抄什么的，应该不眈误上课。”
把注意力分别落在“体”和“智”的各个分支上试了试。
母亲把东西端出来，摆上桌：
她注意到哥哥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“坐好。”父亲照旧头没抬。
他对各地的巫术传统、民间通灵仪式、萨满文化如数家珍。
表哥文森特，他知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呢？
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态，说白了就是个破罐子。
穿好衣服，他对着衣柜那面镜子仔细打量。
他愣住了。。
另一套是这边的：布里斯顿的冬天，石板路，父亲书房里的烟斗味。
想吃的好，显然不乐观。
自己的肺也是在这烟尘里泡大的，胸腔里总住着块湿棉花，以至于他早就忘了那不是正常的感觉。
每一个都可以投入，但只有一点，只够点一项。
【可用点数：0】
伊芙琳比他小一岁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褐发灰眸。
一开始只是疲倦，总觉得没睡够。
伊芙琳用勺子搅了搅她的茶，小声说：“我也可以……”
下班以后喜欢泡在民俗学论坛里，翻那些半真半假的田野调查帖子。
父亲皱了皱眉：“先把成绩提上来，兼职的事再说。”
【体】
一行字浮出来：“确认？”
【体之四项皆启，此门方开】
她五官精致，皮肤苍白。
什么都没有，这种感觉有点难受。
效率取决于他投入多少精力，而精力本身受限于身体。
可在加点之后，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如此美妙的事。
用上辈子的概念来映射，民用科技在二战前，只不过这个世界多了一些……别的东西。
“知道了。”
记忆在这里撞上，像湿泥相互渗透，彼此融合。
远处有什么大型机器在运转，低频震动穿过地基传进来。
“智”那边的三项——学识、思辨、感知，哪个都有用。
李察把挂饰重新放在掌心，又等了一会儿，但没有再涨。
呼吸不太好的老毛病放在美妇人身上，颇有些脆弱的美感。
烤架上面包的气味，从楼下一路往上飘。
李察很快接受了现状。
父亲罗杰斯已经在桌旁坐定了。
可在指尖碰到铜面的一瞬间，面板动了。
烤面包和黄油、一小碟橙子酱、两杯茶，还有额外给李察加的那个蛋。
母亲熬了姜汤，又叫了社区里的医生，医生说只是普通风寒，开了几服药。
但母亲坚持要去，说外祖父点了名。
【灵】（已锁定）
“送你的，据说是东大陆老物件，挂着玩。”
【智】
厨房里，母亲的声音传出来：“李察，你今天能吃几片面包？”
伊芙琳看了李察一眼，有点困惑。
父亲放下报纸：“格林伍德今年的学费，比去年贵了两成。”
每次提到外祖父家，语气总是淡淡的。
李察把挂饰放回床头柜上。
先不下结论，但得记着这事。
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，上面放着那个挂饰。
在那个叫李察?威廉姆斯的少年记忆里，大约十天前，母亲那边的家族在帝都办了一次聚会。
李察伸手拿起来，准备封存起来，待会儿找个地方扔了。
之前戴着这东西一天比一天虚弱，发烧后一命呜呼。
“体”和“智”两个大项的分支都能看清楚，但一碰就弹回来，象是还没有被激活。
手指没有松开，数字还在涨。。
“两片哪够，你看你瘦的。”母亲絮叨着：“我给你加个鸡蛋。”
就在他弯腰在床底摸袜子的时候，视野边缘却悬浮着信息槽：
身体太差，大夫说先天体虚，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，室友经常叫他“细狗”。
工业时代，城市的空气里全是煤烟、硫磺、铁锈和炉灰。
对街屋顶密密匝匝有十几根烟囱，各自往天空里吐着黑灰的烟柱。
李察把挂饰翻过来，在指间转动着。
母亲出身于帝都的阿什福德家族，但她在那边的地位似乎不高。
“起来了。”父亲翻了页报纸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他在脑子里把选项过了一遍。
满经验之后会有什么变化，他有些期待。
涨了一点，细微得象是毛细血管里的血流，但它在动。
再碰了一次，锁下方浮现出另一行更小的提示：
